郁青临抬眸看她,见她捏着茶盖一下一下撇着茶水上的清沫,额上碎发被窗缝里的冷风吹得翕动,有点可爱,明明是很冷的气度,却总叫郁青临忍不住心生怜爱。

他快快算好手头上的账务,将桌上的账册放到箱中收好,走到榻边坐在南燕雪身侧。

“前日里听将军同范叔谈论,说任纵受康王诸多罪状的牵连,已被停务候勘。”郁青临轻轻将她的碎发拢到耳后,“将军可是对辛符有安排?要他从军吗?”

“从军不是我对辛符的安排,是他自己必定会走的一条路。他的眼疾一直不好,夜晚总比别人长些,那么长的黑暗,总有几个瞬间重回屠村那一夜。余甘子杀了蒋恒儒才夺回了自己的声音,阿符要不知道又要经一番怎样的事情才能抢回自己的光明。”南燕雪看向郁青临,道:“他们太年轻,将来如何,也未可知。”

南燕雪说着说着觉得有些沉重,郁青临很是老气横秋回了句‘儿孙自有儿孙福’,倒是让她笑了。

“也对,”南燕雪摇了摇头,道:“兵无常势,水无常形,两个孩子总能找到自己的路。”

议着两个孩子定亲的事,总让南燕雪觉得自己老了许多,但看看郁青临,见他水当当一张脸,笑盈盈一双眼,心头像是被溅了几点热水,涟漪一阵阵晃。

“今晚上少食些,早睡些,夜里去吃鳗鱼馄饨吧。”南燕雪的指尖抿过郁青临的衣襟,眼睫一抬,勾人心魄。

郁青临笑道:“少食些不难,但将军确定能早睡?”

吃夜食,还是通宵饿透了比较有滋味。

夜市小摊里又添了好些个摊子,这说起来还是将军府带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