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夏的床帐轻薄,印出模模糊糊的轮廓,任纵在窗缝中窥视,看得很不分明,只勉强瞧出男子跪俯,肩背平阔,女子仰而抬足,悬在帐中轻晃如柳。
梆子声盖了他的脚步,也掩住屋中潺潺声响。
任纵什么都没听见,可满脑子都是南燕雪的声音,全不过是他的臆想而已。
他想起南燕雪戴着春日花环站在大漠孤月下,然后拉着他从长长的沙坡上滑下去。
他想起她坐在篝火后被落雪描了一圈白,然后伸手去摸火光,又摸向他的眉骨。
任纵脑中的幻听与嫉恨沸腾如烧,忽然,那帐子撩开,郁青临衣衫不整地跌了出来,不经意舔了舔唇瓣,神情醺然如酒醉般。
任纵看着他这张脸,杀意几乎在脑海里咆哮,只还未动手时就听得南燕雪用气声道:“混账。”
他从未听过她如此语调,这一愣神,横栓抵窗的声音响起,以及郁青临温声解释道:“好像有些风息,我再去关了后窗,阿雪别急,就来了。”
夜凉如水,任纵却要被烧成恶鬼。
他听见郁青临唤的这一声‘阿雪’,心头剧震,却叫他勉强清醒了一些。
任纵不愿承认郁青临入了南燕雪的心,可这声阿雪就是凭证,如果他杀了郁青临,那这人又会烙在南燕雪心上,一辈子都磨不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