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就什么都知道了?我小时候也绞尽脑汁捉虾蟹,就为了多攒点路费、束脩,不想爷爷为了我那样辛劳。”郁青临道。
辛符晓得他出身贫寒,不解地问:“那你小时候是怎么开的蒙?怎么能考上江宁府官学?”
“小爷爷就识字,在沙地上写写画画教我的,杨大哥也识字,教了我许多文章典故。”郁青临道。
“这么说来,他们肯定不是世代的药户,是被发配到药田里做苦役的吧?”辛符长了些年岁,想事情也深了。
郁青临苦笑了一下,道:“他们好像,是坏人。”
辛符愣了愣,不敢问了。
“并不是杀人放火的罪处,而是勒索贡品一类的贪污罪吧。他们并不是主犯,主犯不是死了,就是被流放到辽东的盐场了。他们大抵都是从犯、家眷一类的。”郁青临道。
“噢。”辛符道:“那这样的人杂役营里也有很多,将军从前有个叫葛衣的手下,替一个杀了富商的游侠遮掩行迹,被发现后被充军了,后来又被将军看中,成了‘影子’。”
郁青临不用问然后,他们的然后就是都死了。
但万幸,辛符的然后是满满一大网的‘六月黄’。
六月黄其实就是雏蟹,捏在手里的时候就觉得小钳子小蟹腿都怯生生的,没有青背白肚大蟹那么张牙舞爪的,但也不妨碍人喜欢吃它。
外院大灶上做的是面拖蟹,油锅一沸,腾起满院的鲜香。脆脆的壳,松松的肉,肥肥的膏,吃得每个人都眯起眼,像是在吃一个鲜美的脆壳肉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