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夫子可别说这样的话,人心瞬息万变。”南燕雪道。
施夫子默了一会,道:“余甘子是蒋家四房的姑娘吧?”
“是。”南燕雪道。
“难怪我觉得似曾相识,”施夫子道:“从官学辞了差事之后,蒋家书塾曾请我去讲几日课,蒋家共有六房人,孩子多得很。课间,我去更衣,在花窗下瞥见几个孩子在一块,其中就有余甘子,她似乎是想来书塾听课,但其他几个孩子不许她来,言语奚落。我本想出言阻止,却听其中一个孩子说了句,‘你又念不得国子监,听什么课?就算是你家那舅舅,你娘还不是让他顶了人家的名头进的国子监,绣花枕头一包草,全是废物。’”
施夫子都说到这份上了,南燕雪哪里还能不明白,皱眉道:“南期仁与他并不是同年啊。”
“入学并非同年,结业却是同年,南期仁以身子不适为由多延了一年,一年后写出的文章就好多了,可以想见,都是代笔。”施夫子道。
“所以他的文章是叫南期仁顶了去?”
南燕雪也曾奇怪南期仁怎么能进国子监,还以为是南榕山花了银子,又或者是南期诚的岳家帮了忙,没想到是南静恬直接行事。
她看向施夫子,道:“夫子告诉他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施夫子摇了摇头,“我怕他又因此失了容身之处。”
“不至于,这也只是仇上加仇,小郎中受得住。”南燕雪道。
“仇上加仇?”施夫子看了南燕雪一眼,觉得南家对于郁青临来说简直是情仇劫数。
“夫子不要叹气。”
将军府里这么多人,就算对郁青临再好,其实都是站在南燕雪这一侧看待郁青临的,哪怕是余甘子和骆女使。只有施夫子是例外,他是唯一一个站在郁青临这边望向南燕雪的,他还敢拿话试探南燕雪的心意,想掂量掂量自己这个小学生在她这位大将军心里有无分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