郁青临立在屋里不说话,南燕雪瞧了瞧他,问:“累了?”

见他摇头,南燕雪又问“那是怎么了?想爷爷了?”

“方才没有在想爷爷,”郁青临每天都会想起故人,不拘在中秋这一日,“今早教小吉切药的时候,我想起他教我的切药歌,‘白芍飞上天,木通不见边,陈皮一条线,半夏鱼鳞片,肉桂薄肚片’。”

“那怎么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?”南燕雪跨坐在书案前的那把小小灯挂椅上,这椅子太小了,又或者说是她长大了。

“这是将军小时候住过的房间吗?”郁青临的心情忽然好了一点。

“嗯。”南燕雪的目光巡了一圈,并无多少怀恋的意味,只是趴在椅背上又看向他,眼神像月下一池水,泛起的涟漪轻轻荡到郁青临心头上。

郁青临被她这样看着,觉得她在要他的命。

她甚至不用说话,也不用看他,她只要在那里,就有无限的包容,像收容一只小猫小狗一样收容无家可归的他。

做一只小猫小狗也许还好过做人,可以睡在她床边的脚踏上,咬着垂下的帷帐做被,就算被发现了,南燕雪也只会用脚尖踩踩它柔软的肚皮,让它舒服得‘呜呜’叫。

“是不是在想一把火烧了这乌糟糟的人家?”

小椅子应该是有些朽了,南燕雪扑在椅背上时,郁青临就听见一阵‘吱嘎吱嘎’的响声。

他走过去蹲下身,检查是哪里发出的响动,若是修一修,垫一点木榫可能就不会响。

“火势肆虐,又没有长眼睛,”郁青临握住一根支条轻轻摇了摇,抬眸道:“我怕烧了将军房里这把小椅子。”

“别太心软了。”南燕雪道:“看吧,南静恬丢了根骨头,这就狗咬狗了,说不定不用脏了你的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