翠姑折回身子,南燕雪也就收回了目光,扫了骆女使一眼。

骆女使知道她一定会发觉自己在看她,也没遮掩,又夹了一块菱肉吃了,道:“这可是时令菜,能吃多久?”

“能吃到冬日里呢。”翠姑笑道:“小郎中说小菱脆,大菱糯,风干的老菱粉甜甜。女使若想吃,尽管够呢。”

她说着解了腰裙,在范秦身侧的空位上坐了,范秦给她盛汤夹菜,十分自然。

骆女使这才知道张罗了这么大一桌子菜的妇人竟是校尉夫人,这一餐饭后,骆女使在东边的院子也收拾好了,独门独户的,但又在山水居边上,日里常有人走动不至于冷清。

骆女使心有感慨,道:“泰州还真是个好地方,叫这将军府的风气也合了这个‘泰’字。易经中的泰卦说上之情达于下,下之情达于上,上下一体,所以为泰。”

南燕雪没想到她竟然连易经都通晓,颇为惊讶地瞧着她,骆女使眨眨眼,笑道:“将军何以这样看我老婆子,是不是从公主哪里听了什么,又在奇怪些什么?”

南燕雪道:“我长姐留下一个孤女要我养育,但南家诸人以我府上没有能教养女孩的长辈为由,想要带她回去。情急之下我将女使称作公主引荐的女塾师,好堵他们的嘴。这事是该与您说一声的。”

骆女使什么事情没见过,丝毫不讶异,只是大笑道:“女塾师?我何尝做不得女塾师?教就教!”

骆女使见南燕雪的脸色真叫一个进退两难,不由哈哈大笑起来,道:“将军莫怕,老婆子我不会带坏小女娃的,我善乐器,也会谱曲,就教这个,如何?”

南燕雪想到余甘子口不能言,不由得愣了愣,由衷道:“甚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