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燕雪想起前些天翠姑关于羊肉的抱怨,其实一方水土一方风物,泰州的羊多是山羊,山羊皮薄,本来就做不了皮袄子,所以一向就是连皮一块吃的。
燕北的羊是绵羊,地上还长沙葱,羊边吃边长肉,膻味自然就解了。
泰州的羊没有沙葱解味,却可以用杉木制成桶,用其长时间熬煮出来的羊肉便没了腥膻气味,清香袅袅,而且羊肉也酥烂轻盈。
泰州的羊肉同燕北比是欠一点,所以不能单单清水煮吃。这杉木桶里的羊白烧做法,还可以红烧。
从庄子上回到家中的第一年冬,南燕雪吃到了柳氏小厨房里做的红烧羊肉,烧时不是加黄糖,而是直接加甘蔗,其实小孩体热不太能吃羊肉,但是加了甘蔗就无妨,甘蔗还吸附杂味,羊肉也不会膻气。
那羊肉的味道南燕雪现在还记得,红烧的汤头是收过的,留得很少,所以一口咬下时浓郁的肉汁就像个浪头打进嘴里,羊皮、羊油、羊肉的滋味分明又交融,吃过之后满嘴的香。
那羊肉叫南燕雪唯一一次生出了回家来还挺好的感触。
南榕山今日又用羊肉来提醒她,她受重用是因为曾祖的缘故,得封赏则是因为郡主皇室血脉荫庇,别以为军功都是自己的,这是南家的!
南燕雪若是个男儿,肩挑一房,说不准还会被南榕山框住,心甘情愿地用血肉点灯,继续给南家的下一辈铺路。
幸好,她不是。
父母皆亡,她的来处渺渺,归途也混沌难辨。
南燕雪停下马,往那羊汤店扫了一眼,瞧见那喝得直冒烟的大脑袋就知道是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