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氏留下的这份嫁妆里,最贵重的就是一匣子珠宝原石,但这东西简直太方便吴卿华以次充好。
“这也是像了您的。”南燕雪把南静恬从跟前拎开,如闲话家常般道:“大伯是佑神观的宫观使,今日的法事祖母为什么舍近求远,要让浮云观的道长来主持呢?”
“寄库道场浮云观最是拿手。”吴卿华唇边的皱纹深凹了下去。
南燕雪又道:“方才大伯也提起我府里那些剩员的去处,说是盐田辛苦,但佑神观属天家所有,规矩严苛。不如让他们去浮云观做些粗使杂活?祖母与那老道是多年的交情了,这请求应该不在话下吧?”
“他们算个什么东西,也敢扰浮云观的清净!?”吴卿华不快道。
“不行吗?大伯说佑神观都可以收容,区区一个浮云观怎么就不行?难道有什么不妥?”南燕雪做不解状。
吴卿华知道她在试探自己,但火气却压不住,刚要开口时南燕雪又道:“祖母替我烧了十八万贯的冥财,哪怕是一文比一文,一钱比一钱,父亲的买命钱也够填了。我母亲余下那点东西,原模原样拿来。否则,我就往那浮云观的头上割一刀,淌出的金水银浆全都充公,我只会再得封赏。”
浮云观是吴卿华的血囊,生财的宝器。
这话南燕雪早在十年前就听柳氏说过,如今则更甚。
柳氏性冷敏锐,知道什么也不说,她同女儿都难交心,这话只在无意间漏了一句。
“你少在这里含沙射影,你有这本事?我可不信!”吴卿华咬牙道:“你父亲有个什么钱财的?且是你们南家要他去送死!又不是我逼他去的,他自己愿意!他巴不得!不知轻重又贪功!摆不清自己的份量,什么头重脚轻的货色也敢上战场?!”
“祖母。”南静恬听得心寒不已,声若蚊呐地唤了一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