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学曲子时,很不耐烦,他使出浑身解数,半祈求半逼迫地让她学完。
小少女弹琵琶时,他就坐在一旁,感受属于母亲的那一点余音。
小少女总是弹错,弹错便是怨琵琶怨弦怨天气,就是不从自己身上找原因。
渐渐的,顾长风再听曲子时,想起的不是母亲,而是少女明媚张扬的眼眸。
她已经许久未弹了。
朦胧间,舞女退下,诸位大人也已喝醉,伏在桌子上讲大话,被各自的小厮带走。
屏风后唯有一人影,她穿着男子服饰,走近屏风。
清欢知道,此曲一出,顾长风定能认出她。
玲珑脸映在屏风上,她低声道:“原来我还没有忘记这支曲子。”
顾长风低声浅笑:“嗯,你弹得很好。”
又是一阵沉默,顾长风问道:“深冬中成婚很是受罪,我们来年开春再成婚,如何?”
以往都是顾长风催着清欢成亲,不知从何时他再不着急了。
屏风后的人未答。
顾长风走过去,只能看见一张琵琶和桌子上被落下的请柬。
他倚在墙边,日头照进来,却也只有一小条暖橙色阳光,他被笼罩在黑暗里。
什么太子门客,什么顾家长子,这些束缚他的,拦住他的,他通通不要。
天下百姓与他无关,是非善恶,也与他无关,他只想和清欢好好地过完这一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