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扒着手指头,二十万银子,怕是能买下十个长宁街了。
地上咯吱咯吱响,清欢低头看,一只足有手臂长的老鼠正啃着她的裙摆。
清欢小心翼翼地撕下自己的衣角,然后将老鼠摔在地上,哭喊道:“老鼠爷爷,是小女平日里有眼不识泰山,将江府的老鼠窝全都捅了,您几位饶过我吧,我再也不敢了。”
外面偶有几声狼嚎,伴着蛇的“嘶嘶”声,清欢颇有些生无可恋的感觉。
她好想爹爹,阿娘,兄长嫂嫂,也好想顾长风。
不知为何,她就是想顾长风。
她想,若是此刻他在她身边,她是不是就不会那么怕了。
也许他会说几句欠揍的话,抢她的糕点吃,但是他也会肯借她袖子擦眼泪,会毫不嫌弃地背起她。
也许,也许……
“江清欢,吃饭了。”
清欢垂眸,瞥见饭菜上撒泼的虫子,顿时什么胃口都没了。
但若要活着,就必须得吃饭,她想抬起手去拿,却忘了自己的手臂早就被方才那人拽断,她犹豫着说道:“大哥,我手臂被人拽断了,你能喂我吗?”
面前的人微微一怔,随后摘下面具,那张俊朗却疲惫的脸便展现在清欢面前,顾长风问:
“江清欢,你怎么能吃这种饭菜?”
他已经很努力,就想让她少受苦,没想到还是来晚了。
北赫王还是没变,这个牢房还是那么潮湿,恐怖,到处布满蛇虫。
清欢站在角落里,身上的绿裙早就沾上了灰土,头发乌糟糟地散在肩上背后。
今日本是她的及笄礼,应当由她的阿娘为她梳发。
她今日,本该是万众瞩目的,众人敬仰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