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摹雪浑身都在小幅度地抖,她想呕吐,却连动一下都觉得艰难,整个人陷入了浑浑噩噩之中,僵硬地贴在背后的墙。
后来的半个月,她一直躲在这个狭小逼仄的木板背后,她不敢哭,怕哽咽的声音被人听见,怕那些人折返,将她杀害。
直到来此查探的护卫撞开木板,她抬起迟钝得几如生锈的手抹去眼泪时,却发现眼睛干涩,已流不出一滴泪水。
原本蒸蒸日上的家族此刻成了一片乱葬岗,干涸的血迹和发臭的尸体横亘其间,只余一片死寂。
她是害怕的,害怕悲剧重现,所以她逃命后会没日没夜的修炼,除了报仇,其实也是为了遮掩住内心深渊般的恐惧。
她练得最好的术法,就是隐匿气息。
她求了许多人,求了扬州望族云家,求了皇都的天子,可没有一人能帮她,她只能一个人孤身寻找真相。
后来,她练功的时候,心境不稳走火入魔,邪念与恶念几乎将她的理智淹没,原本亲近的灵力在她的体内横冲直撞,几乎要将她整个人的神魂撕碎。
本命剑震颤着挣扎,那把霜华长剑被恶念包围,染上浊气,长剑将她护住,被恶念一寸寸销毁,最后成为一把黯淡无光的废铁。
那是父亲送给她的筑基礼物,是从梁州剑林费尽千辛万苦取来的珍宝。
“萦霜……”
她强行压住自己身上源源不断的负面情绪,强迫自己默念无数遍静心诀,在绝望中觅得一丝几不可能的活下去的希望。
丹田被撕裂又重组,灵气如水汽蒸腾,一夕之间她成了垂垂将死的凡人,几乎要魂灭身死的时候,她发现丹田中有引来的魔气。
罡风刮着姜摹雪的脸,刀子般的风刮着她身上的每一寸皮肤,无尽的黑暗似巨兽的腹腔,将她吞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