宇文泰拨弄着丝线,还有棉花。
“算账高手。”宇文泰凑到她旁边,“账簿看得怎么样?”
“真是难为你了。”卫昕指尖拂过宇文泰的眉心,“这就是一摊烂账。”
卫昕此言不假。建城梁家近几十年横行霸道,梁家是西凌世家的榜首。梁家与甄家是亲戚,甄家丝线几乎垄断大周的丝线生意,且梁家握有织锦坊,司衣司,当然,他们还想染指军器监。宇文家族与梁家的联姻,表面上是梁家提携宇文家族,实际上是宇文家族给梁家兜底。宇文泰成功将梁家的生意包揽,然后转入司马家的丝线,活跃大周的丝线生意。而梁家,只能由盛转衰。
“账烂是一回事。”宇文泰摊开手,“偷工减料,操控生意,杀人灭口。梁家这些年来,缺德事还做的不少。”
“将账簿抛开。”卫昕搁下账簿,“如果要与潘顺打,那大概只能速战速决。”
“贤妻之意,正合我心。”宇文泰称赞道,“如果将丝线抛出去,换成银两,你说好吗?”
“你说的是梁家?”卫昕不解问道,“那司马家的丝线,会不会受牵连?”
“所以,我才想将张夫人请过来。”宇文泰正色说道。
卫昕与宇文泰头痛的,是开销不止的军费。北朔是个什么情形?要打,就不能拖!潘顺是个彻头彻尾的烂汉,他是受了章德皇帝的抬举。章德皇帝让他做节度使,是顺势而为,也是天意使然。窦栾就是混王八羔子,但是有章懿皇后牵制,也不能太过放肆。潘顺呢?他们家的位置,够不着官位与世家行列。前几十年,潘顺靠着溜须拍马,还有几分勇猛,让章德皇帝瞧见他。
北朔的世家是换了人,牌面是换了。但是潘顺还是屹立不倒,他有兵。他的兵马大量囤积在凉州,樊城靠近凉州,为何让宇文泰去剿匪呢?他要保存自身实力,就得通过剿匪,摸清宇文泰中央军的能力。宇文泰用他剿除不力作为借口,不给潘顺发棉衣,就是要看看哪个世家想要与他合谋?
结果显而易见。宇文泰带着中央军,将难啃的南疆拧下来了,樊城也吞下了。北朔四面楚歌,西凌事不关己,高高挂起。潘顺就彻底被动了,身份尴尬,门路较少,只能与宇文泰撕破脸。
“冬日的棉衣,军械装备。”卫昕眼神赤热,“粮食。我们一样都不能马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