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个一石二鸟之计,既全了忠义,又报了私仇。
那哑巴公子,倒是比他想象的更有意思。
“备车。”时岁突然起身,“本王要去会会这位……妙人。”
马车刚在东宫门前停下,时岁便听见殿内传来一阵琴音。
曲调哀婉,如泣如诉,格外清晰。
尹竹跪坐在案前,十指在琴弦上翻飞。
听见脚步声,他头也不抬,只是琴音陡然转急,如金戈铁马,杀伐之气扑面而来。
时岁在他面前坐下,静静听完这一曲。
“好一曲《十面埋伏》。”时岁抚掌轻笑,“尹竹公子好雅兴。”
尹竹终于抬头,黑白分明的眸子直视时岁,毫无惧色。
他不能言,却以指蘸茶,在案几上写下:“丞相此来,是为杀我?”
时岁封摄政王的旨意尚未传进东宫,尹竹还以为这人仍是丞相。
时岁摇头:“本王是来谢你。”
尹竹忽然意识到什么,急忙划掉“丞相”二字。
“谢你替本王,了却一桩心事。”
尹竹指尖微颤,又写道:“可否……留太子性命?我可让他立血誓,永不与您和沈将军为敌。”
时岁把玩着腰间玉佩,玉面上的“沈”字被他指腹反复描摹。
忽然,尹竹起身离席,重重跪倒在地。他咬破食指,用鲜血写就:“王爷可还记得康定二十七年,云州城西的济世堂?”
时岁指尖蓦地一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