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让时岁眸色暗了暗。
他怎么忘了,眼前这位恭定大将军从来都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主儿。
那些在朝堂上弹劾他暴虐的折子,怕是还不及沈清让折磨人的手段十分之一。
“不了。”良久,时岁轻轻推开长剑,嘴角勾起一抹苦笑,“周涉让我……少杀人。”
最后一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沈清让清楚地看见,他说这话时,面色苍白如纸。
“时岁。”他突然唤他全名,“哭出来。”
时岁像是听见什么笑话似的,扯了扯嘴角:“我为何要哭?”
“我如今位极人臣,丞相府的库房里金子多的都要漫出来……”声音渐渐低下去,像是连自己都说服不了。
为何要哭?
为血亲尽丧,为故友惨死。
沈清让忽然抬手,解下了自己束发的锦带。时岁还未来得及反应,眼前便倏然一暗。
那条还带着白芷香的锦带轻轻覆在了他的眼上。
“你……”
沈清让的动作很轻,指尖擦过时岁耳际时带着小心翼翼的克制。
他将锦带在后脑系了个活结,确保不会勒疼对方。
眼前陷入黑暗,其他感官便会异常敏锐。时岁闻到沈清让袖间淡淡的白芷香,听到对方略显急促的呼吸。
当他感觉到沈清让的指尖移向自己胸前时,几乎是本能地扣住了对方的手腕。
可恭定大将军到底是恭定大将军,即便此刻寒毒未清,即便力道不足平日三成。
对付一个心神俱损的时岁,仍是绰绰有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