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……立志要修一部旷世史书的手。
怎么会这样呢?
沈清让不动声色地扶住了他的后腰。
时岁忽然低笑出声,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的凉意。
“时絮,你看,我说的没错吧。”
“你的周郎,终究还是来给你殉情了。”
昔日玩笑般的话语,如今竟一语成谶。
时岁站在棺木前,指尖轻轻抚过周涉仅剩的三根指骨。
他忽然想起许多年前的上元节,周涉执笔在灯下为时絮写诗的模样。
那时少年意气风发,笔走龙蛇间尽是风流。
“沈清让。”时岁突然开口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,“你说人死后,还会记得生前的事吗?”
沈清让沉默片刻,终究软了语气:“会的。”
时岁低笑一声,未置可否。
记得生前被活剔血肉,记得与时絮的点点滴滴,记得那些未完成的誓言……于亡魂而言,到底是慰藉,还是另一种酷刑?
此刻的周涉若是还有知觉,最先想起的会是叛军的刀,还是时絮的笑?
沈清让看着时岁单薄的背影,突然伸手将他拉入怀中。时岁没有挣扎,只是将脸埋在沈清让肩甲冰冷的纹路上。
“我答应过周涉。”沈清让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,“要让你好好活着。”
时岁闻言抬头,眼底闪过一丝讥诮:“活着?”他指向身后那副棺木,“像他这样活着?”
沈清让突然捏住他的下巴,强迫他与自己对视:“像个人一样活着。”
时岁怔了怔,而后轻笑:“刽子手呢?”
“在地牢。”沈清让递上擦干净的长剑,“给他们喂了曼陀罗,可以多撑几个时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