疾风扑面而来,时岁昏沉地靠在沈清让胸前。鼻尖萦绕着白芷混着铁锈的气息,让他想起封陵城破那日,姐姐佩剑上未干的血痕。
朦胧间,他数着心跳。
第三次了。
第一次是狐裘,第二次是糖葫芦,这次是命。
沈清让的承诺,总是来得猝不及防,又走得悄无声息。
沈清让将时岁带到自己暂住的厢房,又命人请了大夫。直到包扎完毕,汤药灌下,屋内重归寂静,时岁仍一言不发。
沈清让也不急,只是支着下巴看他,目光探究。
“我听说,”半晌,沈清让终于开口,“你是今年大虞武举的榜首?”
时岁睫毛微颤,却仍垂着眼:“沈小将军有话不妨直说。”
沈清让轻笑一声,指尖在桌沿轻叩。
“我回玉门关途中路过建州,偶然听闻此地守军统领是武举魁首,特地想来看看。”他顿了顿,语气忽然冷了几分,“谁知,竟撞见那样一幕。”
沈清让倾身向前:“跟我去玉门关吧。”
不等时岁回应,他又懒洋洋地靠回椅背,烛光映在他半边脸上,勾勒出锋利的轮廓,另一侧却隐在阴影里,让人看不清情绪。
“建功立业,忠君报国。”少年将军的嗓音带着蛊惑,“在那里,你的刀,才不会被埋没。”
时岁盯着烛火,沉默良久。
沈清让也不急,随手拎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斟了一杯。茶水早已凉透,他却浑不在意,仰头一饮而尽。
时岁终于开口:“玉门关……那里不是正在打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