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自己的右手举到面前翻来覆去的看,另一手的指尖在几根手指头上挑挑拣拣。
最终定在了食指。
有些人啊,只有吃了苦头,才能记住别人说的话。
时岁嘴角勾起惬意的弧度:“右手食指,剁下来喂给箫太傅家的看门狗。”
“是。”黑影领命退下。
时岁忽然想起沈清让抚琴时的模样。那修长的手指在琴弦上翻飞的样子,倒是值得一听。他摩挲着茶盏边缘,眼底泛起几分兴味。
第11章
大虞的冬天总是格外的冷,连下了数日的雪把将军府后院那方药圃裹得严严实实,几株不合时宜的草药在积雪下活像一群冻僵的鹌鹑般焉头搭脑的。
沈清让这人向来执拗,种药全凭己需,哪管什么四时节气。偏生将军府上下都当他此举必有深意,连最懂农事的老管家都只敢远远观望,从不多嘴。
暮色四合,沈清让裹着件雪白的狐裘蹲在药圃边,毛茸茸的领子衬得他一张脸愈发清瘦。远远望去,活像只守着猎物的小狐狸。
时岁翻墙而入时,正瞧见这人对着那几株半死不活的草药念念有词。
他不由失笑,沈清让莫不是在超度草药。
时岁斜倚在梅树枝头,瞧着沈清让那副认真模样,忽然起了玩心,指尖一弹,一粒碎雪正落在对方后颈。
沈清让猛地一激灵,狐裘领子上的绒毛都炸开了几分。他转头四顾,待看清来人,他眼中警惕瞬间化作无奈:“丞相大人,正门是摆设么?”
时岁轻巧落地踱步到他身侧,垂眸瞧着那几株蔫头耷脑的药草,似笑非笑:“本相若走正门,怕是要被你的管家拿着扫帚赶出去。”他蹲下身,指尖轻轻拨弄了一下冻得发僵的草药叶子,“将军这是在种药,还是在给它们送终?”
沈清让终于正眼看向时岁,鼻尖冻得微红,眼里却带着执拗:“它们能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