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回过身,朝向宋氏,“我归府那年尚是九岁稚童,不知夫人与那时的我结了怎样的仇怨,才会如此为难、步步相逼?”
夜色里,那分无意却撩拨的笑如青雾飘来,其中那点若有似无的嘲弄叫宋氏像只被踩了脚的狸奴,尖声回身:“你自己不检点,还咬我为难?”
“我一身文士衣袍装束,怎可能与人私会?夫人不问不察,上来便给我扣一顶帽子,这不是为难,还是什么?”
宋氏怒指巷尾:“那送你回来的难道不是你在外面的奸夫?”
“我今日去西市,是为开设医馆选个铺子,请托了一位贵人,劳他引荐。”
戚白商丝毫不将宋氏的张牙舞爪放在眼里,她淡声驳过:“我拦夫人,也不为自己。只是那位贵人在上京清誉极佳,若是损了他的名声,只怕夫人担待不起。”
宋氏差点咬碎了牙:“你敢威胁我?”
“夫人若觉着是,那便是。”
“你——好啊,我倒要过去看一眼,究竟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,连我宋家与戚家都得罪不起!”
宋氏怒极转身。
她刚走出去两步,就听身后女子清音徐徐曳上。
“兄长,你听到了,既然夫人如此说,那我也无法。等夫人扣下这顶奸夫淫'妇的帽子来,只好委屈你屈就这桩姻缘了。”
“——”
宋氏僵在了中间。
戚白商声色疏懒慵怠,心里却紧张得很。
她一怕谢清晏弃她不顾,转身离开;再怕就算谢清晏不走,宋氏当真冲上去,届时两家名誉考量,会被牺牲掉的必然还是她这个无亲无怙的庶女。
然而在她话声落地后,她唯一没有想到的情况出现了——
“好。”
巷尾那人站在马车旁,宽肩窄腰,利落的束袖轻抬,他疏慵散淡地捋着马鬃,像是逗弄一般:“兄长听你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