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

凤巡半眯着眼,笑了笑,张口想说话,嘴里却不断地吐出鲜血。

「凤巡……」苏破不断地抹去他唇边的血,他却像是要将血吐尽般,血依然从唇角溢出,看得他心惊胆跳,「大夫……你们赶紧去找大夫……找御医,快点,御医!」

凤巡眼皮子垂落,想开口却是怎么也说不出话。

他想跟他说,别哭,横竖就是痛了点,大不了睡久一点,但他会清醒的,压根不需要为他流泪……

第十章

凤巡气呼呼地往回宫的路走,想着自己刚刚帮了一把、抢回盘缠的那对姐弟,其中那个弟弟,真是让他想要连带着揍一顿。

那家伙是傻子,还是瞎子?

他到底哪里像个姑娘家了!

算了,瞧他愣头愣脑的,八成是从哪来的土包子,他可以大人大量地原谅他。

然而,他没想到再次遇见他口中的土包子时,那人已是父皇钦点的今科探花郎。

苏破?这名字倒是挺有意思的。

殿上礼官唱名哪些人中了进士,他的目光一直定在苏破身上,待他回过神,他已经走出殿外追逐那一抹白。

遗憾的是,这土包子脑袋里想的事还是同一桩。

怎么,他不是个姑娘家,真教他这般惋惜?

他呢,承袭了天官乐家一脉的异能,读取人心是非关意愿的事,只要人一接近他,哪怕他不想,也还是会读取到那人的心底想法,当人一多,他听见的全都是与朝堂有关的尔虞我诈,吵得他耳朵受不了,无一刻清静。

相较之下,苏破内心的小小惋惜虽令他啼笑皆非,但至少是最真诚而无算计的,压根没打算借着那日的偶遇与他攀交情。

挺有趣的,这个土包子……

凤巡才这么想,隔日,就发生了令他意外的事€€€€

「你要迎娶苏破的姐姐?」当舅舅告知他此事时,他皱起眉,诧异自己竟漏读了苏破的心思,没料到苏破的心思藏得这么深,竟打算利用姐姐攀龙附凤,真是太令人失望。

「嗯,她是我命定的娘子。」乐盈笑道。

「真的?」乐家历代的天官,总是自己寻找命定的娘子,在那人出现之前是不成亲的,而他的舅舅乐盈已经三十好几了,与他父皇同年,可他大哥今年都十九了,舅舅才刚打算成亲。

「是啊,原以为我此世并无姻缘,结果并不是那么回事。」乐盈笑意转淡,轻轻叹息,「只是将来得委屈她了。」

「能嫁给舅舅,哪里委屈了?」凤巡不以为然,可瞧乐盈神色微暗,不禁问:「舅舅瞧见什么了吗?」

「没什么,倒是苏破那孩子挺不错的,你可以与他多亲近。」

「他呀……」他喃着,既然舅舅说是姻缘到了,也就侧面证明苏破没有攀附之心,还是如他先前认为的一样,可以深交。想着,他忽然想起一事,不禁问:「只是怎么会将他发派到大理寺去?」

刚中进士就当上六品左寺正听起来似乎挺风光,但大理寺是个忙翻天的衙门,又没油水可捞,上司一句话就可以将他逼死。

「适合他的个性。」

「所以这职位是舅舅替他安排的?」就说了,依父皇来说,怎么可能将新科探花郎给搁到大理寺这个位置。

乐盈但笑不语,凤巡也没打算追问,横竖舅舅不说时,多问都是白搭。

时间不知不觉流逝,转眼到了乐盈成亲的日子,婚礼当日,苏破让凤巡见识到,何谓一杯倒。

大理寺的同僚全都笑得东倒西歪,就连凤巡也许久没这么乐了,打算等明儿个他清醒时好生嘲笑他。

当晚,在乐盈的吩咐下,凤巡将苏破带回崇阳殿。

那一晚,是他久违的好梦一夜。只因苏破在他房里,父皇只在他房里待了会便离开,让他终于能好好睡一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