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

瞧他面带惆怅,凤巡直觉自己问错了话,心底有点闷,跟着他随手拔着野草,「说那些做什么,横竖死都死了,何况你现在还是个阴司官,倒也混得不错,至少比在世时还要顺风顺水吧。」

「那倒是。」横竖一样都是官,不过是阳间阴间的差别罢了。

抬眼,瞧见蔺仲勋牵着其妻从前头那亩水田走过,苏破不禁脱口道:「其实,王妃和我姐姐有那么一丁点像,一见她心里就暖。」

这话听在耳里教凤巡不舒坦极了,咬牙切齿地问:「你该不会要跟我说,你心底想娶的姑娘就像那种样子的?」

「嗯,我觉得挺好的。」他再认真不过地道。他姐姐也是个外冷内热之人,只要与她熟识的人便会知道她的好。

「啐,人都死了还想娶妻。」凤巡忍不住讥笑着。

苏破冷冷瞪去。他什么时候说要娶妻了,他又是哪根筋不对劲了,话就不能好好说吗,这家伙。

懒得与他一般见识,苏破干脆拔杂草出气。

「别觊觎人家娘子,要知道祸神不是好惹的,就算他现在是凡胎,你这个阴司官也是拿他没奈何的。」想到他竟有成亲的念头,意味着他也喜欢与姑娘家的肌肤之亲,就教凤巡莫名火大了起来,拔杂草的动作更大更快了。

苏破瞪大眼,他又是什么时候觊觎人家娘子了?这人怎么老是能把他的话扭曲到完全不相干的地方去。

「喂,你们两个在做什么!」

两人不约而同抬眼,就见蔺仲勋夫妻已走到面前,摄政王妃杜小佟漂亮的眼直瞪着他俩手上。

「怎么了?」凤巡随手将杂草一丢。

蔺仲勋尚未回答,杜小佟已经握紧拳头朝凤巡头上招呼过去,霎时教他愣在当场,连苏破也傻眼地望着杜小佟。

凤巡呆愣了一会正要发作,杜小佟已经义正词严地骂道:「你们竟然敢糟蹋农作,不怕天打雷劈吗?」

「好笑,谁糟蹋农作了?」凤巡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瞪着她,但眼角余光扫过蔺仲勋,却见蔺仲勋一脸不善,大有他敢对他娘子动手,绝对会教他后悔来到这世上的狠样。

杜小佟指着被他丢到一旁的「杂草」。「我亲眼瞧见,你们两个拔了我才刚栽出苗的红苋菜!」

凤巡愣了下,低头看着杂草又看向苏破,瞧他一脸错愕,不禁问:「那是菜吗?那不是杂草吗?咱们是好心帮忙拔杂草的。」

「那是红苋菜,谁跟你说是杂草?」杜小佟眯起丽眸,杀气腾腾。

凤巡咽了咽口水,有点明白蔺仲勋为何惧内了,可这事真算不得是他的错。

「是苏破先拔,我才跟着拔的。」别说他没义气,他只是公正地告知始作俑者是谁而已。

杜小佟横眼瞪去,苏破犹如大梦初醒,脸尴尬得通红,嗫嚅道:「王妃娘娘,是我的错,我以为是杂草,以前我在家里帮我姐姐做农活时,田埂边也总是会有杂草丛生,所以我才会……这是我的错,真的很对不起。」他站起身,朝她施礼道歉,始终低垂着脸。

蔺仲勋在旁看好戏,以为苏破自然逃不过他亲亲娘子的制裁,岂料€€€€

「知错能改,善莫大焉。」

蔺仲勋和凤巡望去,惊见杜小佟脸上哪还有怒色,此刻笑得温柔可人。

「多谢王妃娘娘的宽宏大量,只是不知道这菜还能不能种回?」苏破难过自己竟眼拙得认不出是杂草还是菜,只盼尚有挽救机会。

「不碍事,明儿我再让我那两个孩子种下即可,还有别唤我什么王妃娘娘,不如就唤我声蔺嫂子吧。」

「多谢蔺嫂子,这回给你添麻烦了。」苏破依然懊恼,一再施礼致歉。

「不用客气了,天色暗了,一会恐怕要下雨了,先回去吧。」

苏破本要再开口道歉,可是一抬眼就对上蔺仲勋阴恻恻的目光,心里打了个突,不知自己是哪儿惹到蔺仲勋,便不敢再说话。

不过嫂子果然很像姐姐呢……苏破本来呆呆望着杜小佟离去的背影,眼前却突然变成凤巡逼近的眉眼,吓得他连退两步,差点滑进水田里。

「你突然凑过来做什么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