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什么叫做没法子的事?连拘魂的能力都没有,算什么阴司官?」凤巡怒咆着,一跃起身,大步流星地逼近那月牙白人影,一把掐住他的喉头。
但瞬间月牙白人影消失不见,他握在手中的肌肤化为虚无。
「阴司官!」凤巡怒吼着,绝美的五官扭曲狰狞,殷红的眼环视四周,咬牙切齿的道:「好,敢跑……我就杀尽天下人,逼得你出现在我面前为止!」
凤巡说到做到,在皇城中大肆杀戮,不过几刻钟的时间,那个月牙白人影再次现身甩出了拘魂索,硬是缚住了他染血的长剑。
「卷错地方了吧?」凤巡笑眯眼问着。
「你……真是可憎!」他抽回了拘魂索,瞪着浑身是血,伤痕累累的凤巡。「不是我不肯拘你的魂,而是我拘不动你的魂!」
如果可以,他用拖的也会将凤巡的魂给拖进黄泉里。
如果他早知道他变成了这个模样,他绝不会放任他在人世扭曲了自己!他虽是天之骄子,却从未因为自己的身分而恣意妄为,要不是变得不老不死,独居了五百年,被孤独折磨得几乎疯狂,怎会视人命如草芥?
如果,那一晚他能阻止那一切就好了……
「没本事也犯不着恼得眼眶泛泪,大不了就再找个更有本事的来。」凤巡冷眼注视,含笑讥讽着。
他怒眯着眼。「在下乃是城隍,缉捕逃魂乃是在下任务之一。」
「那为何拘不了我的魂?」
「有人对你施了咒,将你的魂定在这副躯壳里。」城隍恨恨地道。
凤巡微怔了下,喃喃自问着,「他为什么要这么做?」
舅舅割伤了他,放任他的血一直流,再将他的血呈给父皇饮下,而后,父皇驾崩了,他被指控说弑君,被押进地牢折磨,却也因而发现自己变成了不老不死的怪物。
有本事下咒的人,唯有他身为天官的舅舅。
可为什么……为什么要让他变成不老不死的怪物?难道是怪他的出世害死了母妃,舅舅借此报复?
「你无须胡思乱想,横竖你再给我一点时间,我总会想出法子。」城隍如是道,竟然是好声好气的跟凤巡商量。
「真有法子?」
「难不成我一个阴司官会连个天官的咒都解不开?」城隍冷冷扫他一眼。「不过,你得要答应我,不准再胡乱杀戮,扰乱人世既定命运。」
「那有什么问题?我的目的只是要阴差拘我的魂罢了。」
「你就不怕他日你魂归地府时,得要为今日的杀戮付出可怕的代价?」城隍阴沉着眉眼,眸子像是要烧出一团火。
凤巡笑得无所谓,「再可怕……也不会比现在的日子可怕。」
这人世间里的人何其多,他却无法融入,也受不了独自一人,这种渴望、期盼又惶恐的滋味如同火焰般一再焚烧着他,他已经受够了。
城隍注视他良久,半晌才道:「咱们一言为定,要是敢反悔者,任由对方差遣。」
「有意思,就这么决定。」只要能让他死,他不介意多等待一段时日。
凤巡有了期盼,笑亮了眸子,见城隍要走,问道:「你叫什么名字?」要是违约,总得有名有姓才能讨债,是不?
「苏破。」他回头道,眸中藏着悲凉。
「我记住你了,苏破。」
回忆在脑海里回荡着,教凤巡笑着张开眼。
真是难得了,都几百年前的事,今天居然莫名梦见。
那时,因为认识了苏破,他难得的有了一个可以往来的朋友,教他熬过了一段无趣的日子,可后来也不知道怎地,苏破突然不告而别,毁了两人的约定,直到去年,他又凭空出现,毫不客气地在他胸口挖出了个洞。
抚着胸口,凤巡觉得那早已痊愈的伤仿佛还隐隐作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