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石小人受了惊吓,一个劲往玉池微袖口里钻。
玉池微抬臂挡着它的去路,缄默无言。
玉池微活了二十多年,从未算到过自己命中还有这样一遭。
事后施引山刻意没有为他清理,在他体内温存了一夜,躺在他身侧搂着他哄了许久。
不过最后处理得也较为及时,玉池微现下叫他封了灵力,身体与常人同样虚弱,若是一直让他不舒服着,会生病。
玉池微本就沉默寡言的性子发酵得更为冷淡,除过浑浑噩噩睡着后会紧锁眉头无意识喃喃几句,施引山再没听他开口说过话。
后面他倒也没再做什么过分的事,仿佛那一回,只是求个心安罢了。
让他安心这人从来都只属于自己,除他以外,没有任何人能夺走,也只有他才能与玉池微翻云覆雨,水乳交融。
玉池微不愿搭理人,施引山却是有说不完的话,比那三年加起来的还要多,多到能一直从玉池微醒来念叨到他迷迷糊糊再睡过去。
可笑的是,自他被施引山锁在这屋内,竟无一人来寻。
好似他人间蒸发,连带着在别人脑中留存的相关记忆也跟着一路蒸发掉了。
分明前几日他的住处还有数人来访。
此下施引山不在屋内,独留下玉石小人在他身边坐着,也不知是陪着他解闷,还是看着他以防做些妄图逃跑的蠢事。
后颈处被蛊虫咬过的地方还不断传来怪异的感觉,好容易有片刻喘息时间,玉池微方才有空闲去思索其间的异样。
……为何施引山会有殷钟郁饲养的蛊虫?
究竟是这人被那魔头给控制了,还是说两人早有合谋?
玉池微略一犹豫,更偏向于前者。
施引山状态并不正常,行事言语虽总是让人恨得咬牙切齿,但总归来说是个正义凛然的人,与魔尊有勾当,不像是他所为。
殷钟郁……
上回逃出秽烬界垣,这个人似乎蛰伏地底,如从前一般,与修仙界井水不犯河水,难有一回跳出来兴风作浪。
如今施引山这模样,仍有自我意识,只是所作所为都太过偏激,像是被诱导着让心中恶意生根发芽,到难以遏制的地步。
玉池微神情冷然。
他心中剖解着对方此番作为,却并不觉得他有任何可让人怜惜之处,也并不觉得施引山值得他原谅。
若非本心出了差错,也不会叫小人逮住空隙趁机而入。
施引山端着梨汤进来时,见玉池微端端正正在床榻上坐着,还有些诧异,轻轻合了门走到床边坐下,调笑道:
“才睡了一会儿精气神便养回来了?看来我还是太过收敛。”
玉池微皱了皱眉,合上眼皮懒得多看他一眼,任由梨汤清甜的香味蛮不讲理地往鼻腔里钻。
腹中早已传来难忍的饥饿感,施引山能端着碗进来,自是要喂给他喝的,于是方才还在脑中思索的正事变作纠结。
纠结是否要喝下这碗梨汤。
一面他觉得只有保证身体仍然强壮有力,在有机会翻身时才能紧紧把握住。
一面又觉得自己现下已然屈辱至此,连吃食都只能眼巴巴坐在床上等着对方送来,若当真无所顾忌地张口便吃,更无尊严。
施引山猜不到他心中所想,自顾自舀起一勺吹凉,送过去抵在玉池微唇边,温柔体贴带着不易察觉的强硬。
“喝些梨汤润润,听你嗓子都成什么样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