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油杰撑着洗手台低下头,一边打开洗手间的灯,一边借着水流清洗唇边的污秽。

其实什么也没吐出来。他最近一直没什么胃口。

……但还是好恶心。

他干呕到连眼里都泛起生理性的泪水,眼尾一片迤逦晕红,渗着星星点点的莹光。

哗啦啦的水流声中,夏油杰面无表情地拿手背揩干脸上的水渍,定定凝视镜中的自己。

镜子里的少年眉眼仍旧清俊温润,面具佛相而显得气质出尘,但或许是这洗手间的顶灯质量没过关,灯明明亮着,光却始终照不进那双眼睛。

就像阳光照不亮一口逐渐干涸的寒潭,只能看着祂自顾自的、无声地翻涌起沉甸晦涩的雾霭。

再这样下去,估计要坏掉了。

……坏掉就坏掉吧。

那个十七岁的苦夏,一遍一遍反复炙烤煎熬着灵魂、理想、信念与易碎的人心。

夏油杰就是在那样的夏天认识了森奈央。

认识的第一天,森奈央就在问他:“你想对他们动手吗?”

“在你眼里,那群会把两个可怜小女孩关起来虐待的人类,很可恶,很恶心吧?”

“杀人需要偿命,但是清理渣滓就无所谓了。这里是远离现实文明的乡下,路边没有任何一只监控。”约莫六七岁的奇怪小女孩仰头望向他,她穿着一件不太合身的破旧外套,戴着一顶快要罩住大半张小脸的鸭舌帽,无机质的红瞳隐匿在帽檐下,平静得完全不像是人类的幼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