怀中那只雪白的波斯猫被揪扯住毛发,仰头喵喵地叫起来,她这才从情绪中抽离,松开了手指。
“若非生在聂家,我同母亲、阿姊,也本可安宁度日,何须离开故土?”
聂之仪回过身,凝着她,神色复杂:“……你为何愿意放过我?”
她显然已猜出她的真实身份,不过临走前,仍欲问个究竟。
“我累了。”兰昀蓁答她。
最初的打算,是在家仇得报、云家昭雪后,将财产悉数捐出,她该去陪分别数十年之久的姆妈与外祖。
但后来,她遇见了贺聿钦,亦有了栩鸢。
这二人,是牵她留在这世上的挂念。
她舍不得,只想安宁活下去。
“你去了日本,有何安排?”
“我打算重新拾起油画。”
聂之仪垂眸,瞧着怀中恬静窝着的波斯猫:“阿姊在世时,满心盼着我去追求自己所想……如今,我也终有机会这般做了。”
她抬手轻柔抚了抚猫的脑袋,那猫也贴她掌心,黏人地蹭起来。
兰昀蓁记得,她很喜爱巴洛克时期的一位女画家。
那亦是罕见的,游学过全欧的女画家之一。
二太太彭氏寻来了。
她已多年不曾出过远门,诸事生疏,此处陌生人又多,愈加离不开女儿。
“昀蓁啊,从前二舅母待你有不妥之处,今日合该给你赔不是。”
彭氏动容地望着她,仍视她作聂家芷安,自己的外甥女,全然不知她的真实身世。
一旁的聂之仪挽住母亲的手臂,垂下眼眸,并未揭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