聂老太爷沉脸横眉,手掌重拍于三足桌上,动怒之大,震得其上的瓷器勺子与药碗碰出脆响声来,碗中的褐色汤药四溅:“乱套了这是!老大家的,你来说,这究竟是怎么回事!”
被揪出来的聂理司支吾着不敢言语,抬眸愧怍地瞧了眼聂缙,仍是没了下文。
“理司既讲不出口,那就让我这个做二叔的替他讲。”聂纮坐于一旁,幽幽道,“爹,您可还记得当年理毓出了趟国,美其名曰去谈石油生意?”
聂老太爷未置一言,只冷眼掀眸瞥了眼聂缙。
后者眸色略虚,避开了他的目光。
“归根到底,哪有什么石油生意?那都是明面上的说辞,他那番赴美,其实是去为大哥找寻愿意购买府中那批古董文物买家的。”
聂纮冷笑着:“大哥的算盘倒是打得极好,府中古董之多,库门钥匙又在你手里保管,走私部分文物,以换军火,战时再以高价向各类军阀卖出,当真是笔稳赚不赔的买卖啊。”
“只可惜,理毓死在了归途的邮轮上,他只带去一半文物作了交付,余下的另一半下落不明,想来你也一直追查着下落,不然,今日也不会让小儿子跑去胡家仓库了。”
“老二说的,可都是真的?”老太爷阴沉着脸看向聂缙。
聂缙的面色略有发灰,眉头微攒:“爹,当年那么好的商机,实是有利可谋,我才出此下策啊!”
“混账东西!”聂老太爷抓起手边的药碗朝他猛地砸去,瓷碗在聂缙的脚边炸得四分五裂,刺鼻的褐色药汁脏污了皮鞋面,他是躲也不敢躲,只得硬生生受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