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来因着摸至那片无甚温度床单而略觉失落的心,如今又一点点轻松起来,似是一颗石子坠落水中,正滞缓而枯燥地等待着沉入水底,却忽而发觉,是浸在了一汪糖水里,连激起的水花亦甘洌津甜。
兰昀蓁利落地将衣裳鞋袜整理好,下楼时,正巧贺聿钦仍在收拾掉落地面的餐具。
她脚上踏着的那双镶珍珠边浅艾色皮鞋今晨是头一回伺候女士走路,尽管贺聿钦为她舒适考虑,选了鞋跟低矮的那一款,可鞋终究是崭新的。
当硬挺的鞋跟踩上铁梨木楼梯,相碰出轻快的沓沓声响时,正俯身拾起地板上餐盘的贺聿钦便站直了身子,看向下楼梯的她:“可是我吵醒你了?”
“我醒得还要早些。”她温和地摇了摇头,人愈靠近餐桌,闻到的香甜气味便更浓,“醒时你不在身旁,我还以为你离开了。”
“不会留你一人在此。”贺聿钦将拾起的餐盘搁在一旁,为她抽开餐椅,“方才去买的早点,还温热着,尝尝合不合胃口。”
兰昀蓁顺势坐下,这才将视线从他面庞挪至桌上。
早点虽是自外头的早点铺子里买来的,有油纸包裹,或小碗盛放,却仍由他一样样地摆盘装进了府里的碗碟中。
“为何不直接就着油纸裹挟着吃?”兰昀蓁夹起餐碟中的一块糖火烧,不禁问起,“一一放入碗中,不是更麻烦些?”
“早餐不比聂府里准备得丰盛精致,本就让你受了委屈,如此一来,又怎能够再于进餐上随意?”他回道。
女孩子在心仪之人面前吃饭,向来是想要体面体贴的,若要吃得唇指皆是油汪汪的,那叫她如何自在?
兰昀蓁咬一口那块糖火烧,唇齿间瞬时便蔓延开来甜滋滋之味:“难怪我在卧房里便听闻那道声响,原是这样。”
贺聿钦低笑了下,伸手揭开扣于碗上另一只以作保温用的碟子:“本想着该让你多歇一会,半时辰后再唤你起来,未曾想你醒得还要早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