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脑尚且混沌时,她下意识地伸手往身旁探去,床单的另一侧什么都没有,空荡荡的,只余下微末温热。
人似乎已离开许久了。
兰昀蓁的思绪忽而便清醒过来。
她撑起身子,双眸环顾了寝卧一圈,果真未见贺聿钦的身影。
依稀记得,昨夜朦胧欲睡时,她眼前还模糊地印着他将窗户阖上的画面,似乎便是那声阖窗的轻响过后,她便不知不觉地进入了梦乡。
兰昀蓁静了一会儿,掀开锦被,转身下床,直至脚去寻鞋时,方发觉,原先无物的地面上已多出来一双浅艾的玛丽珍皮鞋。
皮鞋是崭新锃亮的,鞋子的滚口条边连同鞋带上一并镶着温柔洁白的珍珠,鞋跟稍低,鞋底亦软和,不至于让人穿久了觉得脚疼。
兰昀蓁的目光不由得去寻看房间里的钟表。
眼下才朝晨几时?也不知他是如何清早便将鞋子买回的,且不说,这双女士皮鞋合脚又精巧。
她弯腰将鞋带扣好,这才发觉,昨宿散落一地的圆镜碎片亦被清扫得杳无踪影。
仍记得夜里的灯光开得很是黯淡,他担忧扰她睡眠,动作又须放轻,能处理得这般妥帖,该是有多细致。
楼下隐约传来锅碗瓢盆碰撞的动静。
引得兰昀蓁稍愣了片刻——昨日她未曾见过府中有下人服侍,眼下又是这个点,只恐怕是他还未曾离开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