邵文则颔首收下,他的手指紧攥着那页纸,手背上的青色血管绷起。
兰昀蓁垂眸看见那张纸上的几个深黑字体——“死亡诊断书”,那几个大字在她眼前似重印一般地晃动着,双目顿觉刺痛,她低头闭了闭眼,只觉视线一片模糊。
熬过寒冬,却死在暖春——这是上海滩的诸位贵太太们在牌桌上对于贺邵氏的评价。
“要我讲嘛,她是自己想不开,要是自己想开一点,早早地给贺大少爷纳一房姨太太回来,待姨太太生下孩子再抱到自己房中教养,哪还会有这么多事?”麻将桌上,一位打扮得珠光宝气的贵太太一面摸着牌,一面吸一口两指间的那根女士香烟,吞云吐雾。
白烟袅袅,她涂抹着血红指甲油的指尖分外显眼,同她那一张一翕的殷红的唇一般无二。
另一位太太回道:“听说那位大少奶奶柳絮才高,平日里再清高不过,哪里放得下身段给丈夫纳妾呢?”
兰昀蓁坐于一旁椅子,垂眸默声听着。身前侧的兰太太闻着那股香烟的气息,心底的烟瘾又犯了:“去拿我的□□来。”兰太太轻拍一拍她手背。
兰昀蓁微抬眸看了她一眼,默了一两秒,起身去到兰太太的卧房里。
卧房中烧着香息辛甜的苏合香,屋内窗帘半掩着,光线昏昏沉沉的。
“干妈怎地忽然不打牌了?”兰昀蓁低眸将搓好的烟炮塞进烟斗大口里。
兰太太侧身躺在床榻边,视线直落在那柄烟枪上:“嗅见对面太太手中的烟味,噪子眼里便燥得很。”兰昀蓁将装好的烟枪递过去,兰太太斜斜地侧躺着,拿着一端凑近烟灯,慢慢加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