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聿钦将门阖上,摇头笑:“还未。”
他傍门倚着,眸色沉沉地望了她好一会儿,见她娉婷一人,似陷在柔软的锦缎窗帘里,帘布深青若染层叠橄榄。
那颜色极好,衬得她肤胜凝脂,尤若裹挟在绫罗软绸中的翠羽明珠。
铜花留声机上的深黑唱片悠悠旋着,放的是梅兰芳的《玉堂春》。
京剧戏音圆润流丽,似潺湲冷泉流淌,听上去缓纾切近,却又杳然离去。
“今日怎会在此?”酒酣后身子也微微发热,屋中又开着暖气,有些许闷,贺聿钦走到真皮沙发边坐下,抬手松了松领扣,掀眸看她。
“干妈今日与人有约,我陪她一同来。”兰昀蓁从窗边走到茶台前,斟上一盏茉莉香片,“方才立在扶栏边,瞧见楼下礼桌上的酒杯叠得高高的,不知其中有几樽是递到了少将军唇边?”
她将热腾腾的玉瓷茶盏递上桌,茶杯还未碰到桌面,贺聿钦便抬手接来。
两人的手指于不经意间擦过。
她的手指很凉,房间里的暖气开得这般足,也不足以温暖她一些。贺聿钦淡笑着看她:“今日同僚之聚,又与许多保定同窗重逢,心中欣悦,不由得便多贪了几杯。”
兰昀蓁环抱着手臂立在一旁,静静地低首望了他好一会儿,眉头逐渐细细拧起:“你是不是……不会回拒女子的邀请?”
贺聿钦啜饮一口清茶,直看着她,面容不解。
“我给你递茶,你总接过去,方才楼下那歌女递酒到你唇边,你也不回拒。”
烈酒饮得多了,后劲便一点点攀上来,贺聿钦的头此刻胀热得很,耳畔听闻她语气温温柔柔的盘问着,却又好似春风拂柳条似的抚平了心中的燥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