彼时不知怎的,或许是中秋佳节的氛围使然,他忽地忆起来,那夜在礼查饭店里许奎霖曾讲过的那番话。
他说,兰昀蓁爱食玫瑰豆沙与莲蓉馅儿的月饼,她儿时便爱,得要是杏花楼的那家味道才合她胃口。
贺聿钦自己不曾爱过甜食,虽是传统中秋,却也不会主动去买月饼。今朝公寓里仅有的月饼也是修铭、高瞻同缨馨看他时给一并提来的,他悉数看过一遍,没有杏花楼的那盒。
匆忙动身出门去买时,已是下午酉时过半。
中秋里,四马路较往常更为热闹,而四马路上的杏花楼里,摆放月饼的台子上却一片空荡寂寥,各式中秋月饼早已经一抢而光了,更不要提“四大金刚”里吃香紧俏的豆沙与莲芸。
他正同掌柜的商量可否加价再做一盒,掌柜的却也为难,月饼师傅早已回家去同家里人团聚了,即使加再多的大洋也无法。
事情不得已僵滞下来,正是一筹莫展时,店外走进来一对年轻男女,动作、言谈甚像夫妻。
“少将军?”隔了三两柜台,那名男子试探着朝他开口。
他似乎眼睛受过伤,右眼处的皮肤有些扭曲,是手术缝针后盘踞在脸庞上的疤痕,寻常人见到定会觉着有些嚇人,吓得不敢多看。
那人望向他的眼神大抵是不清晰的,只隔几步之遥,却也无法确定贺聿钦的身份。
贺聿钦看着那名男子的脸,顷刻间便认出来他是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