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长子亡故,却还有姨太太所生的二少爷;另一个老来所得、最为疼爱的幺子惨死,年轻时所生的几个儿子却也都至知命、不惑之年了。
兰昀蓁眼瞧着聂理毓那边的灵堂闹哄哄的,围了好些个大太太的娘家人,聂缵那边的却冷落萧索,连香炉之中的香柱也零落燃尽。
“七舅舅这边的人呢?”她问道。
聂缇叹息:“你也不是不知,七弟的生母门第寒微,外家那边的亲戚寥寥无几。老太爷也因着他屡戒不悛,胡闹着参与游行与革命而愠怒。灵堂设下的这些日子,他老人家都未曾来过一次……更别提大爷二爷他们了。”
朔风飕飕刮进厅堂,灵台上的香烛光影晃动,火光落在遗像上,照得里面聂缵温文儒雅的脸庞忽明忽暗。
兰昀蓁拿起三炷香,凑着香烛上的火光点燃了,朝着遗像躬身拜了几拜,插进香炉里。
另一侧灵堂里的聂锦枝抹着泪,一瞥头,瞧见了刚放下香的兰昀蓁。
她觉察到视线,望向那边,两人的目光就此对上。不同的是,先看过来的那方眸有愤色。
聂锦枝扶着母亲的手松开,眼眶通红,气汹汹朝她而来:“你不是与阿毓乘的同一班邮轮么?为何他死了,你却安然无恙地立在这?!”
聂缇在一旁看得担忧,站在兰昀蓁身后方,手不禁搭在她手臂上。
兰昀蓁的视线平静落在那张与聂理毓有六分相似的脸孔上,语气温和:“兄长意外离世,我心中也悲痛,可长姊还怀有身孕,也该节哀顺变,保重身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