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怎么会是砚舟的眼睛?
初遇那天,他浑身是血,潋滟的桃花眼写满了野性的警惕,不到半年,连最后一丝的恨都剥离了。
苏念柠不再看,偏过头:“明天之前,我不会出房间,你离开的动作轻一点。”
忍着发颤硬着心肠说完最后一句话,苏念柠快步走回房间关上门,将室外所有的动静都置之门外。
空旷的,无边的寂静,在耳侧蔓延开来。
没事的,只是一场告别而已,虽然她没有等到砚舟的反应就落荒而逃,可她身边的事与人发生质变的时候,也没有跟她打招呼。
她不要听到砚舟是怎么离开的。
她钻进被子里,蒙过头,耳朵却违背她的意愿,拼命支起耳朵捕捉动静。
楼层好高,市井的嘈杂声传不上来,只有呼啸的寒风穿越在楼宇之间,苏念柠闭起眼睛,甚至能想象风被建筑隔档冲刷成不同的形状,她连那么抽象的画面都捕捉到,唯独听不到室外砚舟的动静。
无声最能催生想象,苏念柠被各种念头折磨得浑身难受,像是过敏,她频繁地抓着裸露的皮肤,似乎与砚舟亲密接触的每一寸都起了过敏反应。
她忍无可忍,进了浴室,把自己泡在浴缸里,水放得滚烫,以此镇压不安的身体。
热水由烫肤渐渐转凉,过敏反应又卷土重来。
她知道这是幻觉,是心理反应,砚舟没有这种特异功能,能随时唤醒什么折磨她。
难受。良心用最尖锐的牙齿啃食她的五脏六腑,穿肠破肚,令她频繁深呼吸,把被子绞成麻花,似乎全身都要用了力气,绷紧肌肉,才能让自己好受一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