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胭低头往下看,程江民的右腿依旧很难回弯,直直地挺着,像一个枯树枝条。
她知道,那里面插了几根髓内钉。
程怀民伸手摸到靠在墙上的拐杖,缓缓站起来,“胭胭也回来了。”
于胭觉得那一刻,自己的泪水快要绷不住。她甚至没有开口说话的力气,只能呆呆地点头。
程与翔问程江民:“奶奶怎么样?”
程江民说:“医生说住几天院观察,然后就只能回家养着。”
于胭不知不觉走到老太太的身前,拉住她粗糙皲裂的手,把脸贴在她的掌心。
她记得小时候老太太就喜欢这样摸她和程与翔。
她突然间有些感慨,怎么就生病了呢?
小老太太身体明明可好了,走路的速度都比同龄的邻居快上很多。
“姥姥,我回来看你了。”她半蹲在床前。
老太太睡得很香,没什么动静。于胭吸了吸鼻子,摸了摸她的手,“你有没有想我啊?反正我是一点儿也不想你。”
她要强,即使在这种时候,因为身旁站着别人,她依旧嘴硬。
程与翔看了程江民一眼,无奈地笑了一下,两人都比较了解于胭的脾气。
只是程江民看着多年没见的外甥女,心里也很不是滋味,如果当年不是程艳娟出轨看上了个美籍华裔,这丫头本该是他看着长大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