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呀,他家里大大小小的事都记得,行走的记事簿。”
而门外的人似乎对张辰宿没什么印象了,他像春季竹笋拔节般长大,长成寥寥青山上的一棵松,往那儿一站,清隽出尘,木秀于林。
大家好奇打量,吴宁把张辰宿叫去厨房切水果,见他走了,小姨最憋不住话,碰了碰在果盘里挑西瓜的周到的手臂,问:“周到,你也不介绍介绍?”
周到好不容易选了个称心如意,不大不小的一块瓜,抬起头,茫然一瞬:“介绍什么?”
小姨扬了扬下巴,指指厨房的张辰宿。
周到把瓜送进嘴里,咬了一口,汁水顺着流,她又慌忙找纸擦干净,咽下嘴里的果肉,然后才空出嘴说:“他呀,你们见过的,零六年和我一起来过。”
“零六年”这个时间对大家来说很陌生,周到又补充:“爷爷叫他二胎来着,你们忘了?”
这么一说,大家就有点印象了,你提醒我一句,我补充一句,七嘴八舌把始末回忆了个清楚。
当时周国存还愿意出门去街上,吴宁选了个大饭店给他过生日。
周到和张辰宿折腾一路,又淋了雨,在家里收拾好就赶来了。
可能是忘了,也可能是真饿了,张辰宿也没介绍介绍自己,到场就开始吃。
那是周到见过的最大的桌子,一张圆桌,铺着深绿色桌布,大到竟然大家能全部坐下。
他和周到隔着桌子坐周国存对面,像是分别在长江头到长江尾,一盘菜转半天都转不到自己面前。
吃到一半,周国存才开口问:“周到旁边那小孩是谁?”
他本来眼睛就不好,还隔了个大得能踩在上面踢足球的桌子,更看不清了,只能看见是个男孩,跟周到差不多大。
一起吃饭本就其乐融融,周元厉也故意开玩笑:“跟我一路回来的,您猜猜是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