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铁头哥,哥!铁头干爹,爷爷!你别拿那根绳子啊!”
“咱好不容易熬了这么久,铁头哥,要不再等等,我还不想死啊……”
“哥,你搬凳子要干啥,别,别啊——”
“啊啊啊啊我不想被吊死,铁头!你真不顾及兄弟情面了吗!”
最后,甚至连金大疤瘌都被吓了出来。
“铁头,我是大疤瘌,你冷静点,别找事。”
现在,铜娘屋里,大肚子女人往屋中央搬了个凳子,扶着凳子边缘站上去,歪歪倒倒地踮起脚来,把手里的绳子往上抛。
动作笨拙,看上去滑稽极了,但是脑子里的人都没有说半句嘲笑话。
他们反而争先恐后地劝阻,要么就是捧高铁头,要么就是绝望地怒骂。
可是铁头谁的话也不听,铁了心思要干成这件事。他一连抛了五六次,才把绳子另一头绕过房梁,垂下来的两个绳子头他都握在手里。这件事没有什么难度,对于一个大肚子的人来说也不算难事。
“反正我没怀上最多的一胎,反正都是要死,”铁头把绳子打了个死结,又往上打了个结,确保待会儿不会松开,他说,“反正都得死,干脆谁也别想活!”
在脑海的一片哀嚎和怒骂中,他最后轻轻抚摸自己圆鼓的腹部,脸上露出了少见的温柔。他说:“孩子,你活不成,那咱不活了。娘陪你一起死。”
一根细细的上吊绳挂在上空,铁头踩着凳子,这个高度刚好能把脖子放进圈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