丰收用抹过脸的小黑手把眼睛擦干,蹲在地面的她向上抬起头。
一层层水汽和迷雾的背后,一张陌生女人的脸渐渐显露出来,对方弯着腰,脸颊贴近,刚好和丰收四目相对。
丰收敢肯定自己没有见过她。
“对、对不起,我认错人了……”丰收的眼睛珠停在对方的鼻尖。那女人好像不知道什么是礼貌,直勾勾的眼神带着诡异气息靠近,丰收的心脏被吊着一上一下。
直到那人重新直起身子,注意力移开,丰收才敢正常呼吸。
那人身材干瘦,裸露在外的皮肤多有破损,应该是冻疮。女人前襟的扣子扣错了一个,扎的辫子有点歪,勉强能看出五官轮廓秀气,如果把冻疮养好,肯定是个美人胚子。
她手指捏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,骨节都捏得发白,脸上却没有丝毫用力的痕迹,眼神聚焦着每一样近处的东西,呈现一种懵懂的非人感。
她没有和丰收说一句话,嘴唇却一直在颤动,反复念唱什么歌曲。
声若蚊蝇,仿佛只是唱给她自己听的。丰收专门踮起脚来,侧耳分辨。
那是一首陌生的童谣,唱得有些个奇怪,但女人轻声细语,像是哄孩子睡觉,让人回到了躺在娘怀里撒娇的日子。
见着这副样子,丰收莫名想起一个人——歇脚村的妹疯子。
那个疯子也总是穿错衣服、梳错头发、突然唱起古怪的歌。
只不过妹疯子说话总大喊大叫,而这个女人轻声细语,看上去好像只是胆小了些,整个人斯斯文文的。
也可能不是疯子,只是不爱说话爱唱歌而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