草席盖住,凉透了的女人脸重新回到黑暗中,无声无息,就像她脸上诡异的笑容是与生俱来,从开始就注定了的命运一样。
玲纳目送那卷草席走远,若有所思。
她眼睛转动,轻轻念出那人死前说的最后一句话。
“真好?”
“真好……真好啊。”玲纳回头,是丰收拽着她的衣袖,劝她快些往里走。
丰收忍不住咽着口水:“真好,里面的肉味,真香呐!”
铁头的队伍走得慢,是最后回来的,其他人早已经回来多时。摆上好酒好肉,一场欢快的宴席已然到了最高兴的时候。
天黑得可怕,连星星也畏惧天甲寨的名声,藏了起来。放眼望去,哪里都是黑乎乎一团影子。
在天甲寨的大门后,首先展露出来的是一堆堆篝火,在黑夜里发光,给周围的一切涂上原本的颜色。
桌上摆着的,红的、白的、啃干净的、斟满了的。
还有,那明晃晃的火光下,活生生的,不成样子的人脸。
香味像瘟疫一样传染到每个人的鼻腔,让肚子发出不满的叫嚣,但队伍里的女人们最关注的并不是好酒好肉,而是人。
不像人,所有人都不像人。
丰收原本被香味吸引着快跑进来,现在却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,她软软倚靠在玲纳身边,心跳在耳边轰隆作响。
尖叫和抽泣在女人队伍中出现,恐惧以看得见的方式蔓延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