恶子带着盲子,小小的胳膊腿儿一起翻过顺子家的侧墙,爬到屋顶,等到坐稳之后,再悄悄掀开一片瓦。
灯光从那一小块缺漏的瓦片里扩散出来,里面人吵架的声音也听得一清二楚。
恶子把眼睛贴到缺口处,埋头偷看屋里的人在干啥。
直到屋里的人都吃完饭了,恶子才津津有味地抬头道:
“原来你说的热闹是这样啊。”
“他爹已经受到你的影响,痴愚在这个家生了根,他爹是不是要干坏事?”
盲子看不见,干脆坐在房檐上,两条腿晃荡在风中。天气凉,他的两只小脚丫也像冰块一样,脚底板冻得发白。
盲子用沉默来回答一切。
当晚,顺子就魇着了。
他并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噩梦,自从那天他们一家去了晒麦场,他爹夸了只有半拉身子的婴儿之后,顺子的梦就变得不正常起来。
梦的内容大差不差,都是大半夜,他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,突然感到床边站着个人。
并不是他在梦里看见什么了,而是一种奇异感觉,顺子身上莫名凉飕飕的,好像自己缺了一块身体部位一样。
他稍微睁眼一看,床边模模糊糊立着个人影。
顺子的魂都吓飞了,一声也不敢吭,就怕让那人知道自己是醒着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