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的脸看不清,只能看见他手里拿了一柄剁排骨的大砍刀,好巧不巧,刀刃就放在顺子的腰上——刚好是盲子身体缺失的分界线。
那人的声音极轻,极低,从牙缝里磨出来几句话:“你是生不出来半个儿子,但你能变成半个儿子啊。”
“我浪费了一坛子好酒,你就得还给我个儿子。不然我的酒,岂不是打水漂了?”
……
等顺子真正清醒过来的时候,冷汗浸透衣服,被褥湿了一大片。他迅速穿上鞋,点了灯,等光亮充满整间屋子,才回到现实。
哪有什么人影,都是他的一场梦。
床上,他新讨来的媳妇睡相甜美,呼吸均匀。
顺子见了,心里才生出一丝丝适意。
村里的爹都是一个样子,稍不顺心就打人,媳妇也打,孩子也打。大家都是这么长大的,谁要是没挨过几刀子,断过几根骨头,那根本不算挨打。
顺子白天被瓷碗砸到了脸,现在嘴角伤口已经结成了血痂,摸着还有点疼。
他心里盘算好久了,等那老东西老到走不动路,躺在床上喝西北风的时候,他一定要狠狠报复回来,体验一家之主的威风。
反正都被噩梦惊醒了,顺子就出去吹吹冷风,放放水。
他起夜的时候路过主卧,刚好看见他爹屋里头的灯还没熄灭,窗户缝里有光亮透出来。
顺子鬼使神差地趴到窗户根,偷听屋里头的说话声。
“顺子也老大不小了,一直生不出孩子,现在还能干啥。”
“都是他眼高手低,打跑了之前的媳妇。要是这次再敢放跑,我非打死他不可。”
“你说,顺子这么大了,还能变成刘生财的大孙子那样听话吗?安安静静不惹事,还能传宗接代,多好。”
“我看行,要不咱们半夜给他改造改造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