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警:“你先过来,我们当面说。”
任月骑到翠田派出所,凳子还没坐热,第一次坐上警车。
车窗外街景从熟悉到陌生,再到似曾相识,任月扶着车窗,愣愣注视窗外,“我以前来过这……”
院门一侧垂直挂着牌匾,不算张扬:海城市公安局滨海分局法医鉴定中心。
副驾民警刚刚给她打过电话,接茬:“你还来过这里啊。”
任月:“我有大学同学读法医专业,他来实习时,我们来找过他。”
单纯的学生时代似在昨天,他们组队到各个同学的实习单位蹭食堂饭。
民警:“差点忘了,你也是医生,见过世面。”
出发前,民警告诉任月,一周前翠田河发现一具高度腐败的男尸,经法医鉴定,dna跟任开济入狱时记录在案的相匹配。他们要带任月去认尸,再三确认:“就你一个人吗,最好有其他亲属陪同,那样的场面一般人受不了,尤其你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孩子。”
任月回答:“我一个人就可以,我是医生。”
她没说她不是临床医师,不上手术台,只是做检验的技师。
任月跟着民警来到停尸房,寒意袭人,法医核对文件上的抽屉编号,拉开抽屉前,再度提醒:“夏天尸体容易腐烂,打捞上来时已经出现巨人观,视觉冲击性很大,一般人受不了。”
任月:“开吧。”
抽屉打开,头朝外脚在内,尸体面部附着薄薄冰霜,眼球暴凸,唇部肿胀,舌头微吐,如一只肿胀的紫青色河童,没有一点任开济的样子。
任月只在读大学时见过大体老师,保存良好,以为做好了心理准备。
夜班缺眠,反胃感越发剧烈,任月捂住口罩,摆摆手,先跑出了停尸房。
既然dna说是任开济,任月作为同行,只能认可。
任月站回太阳下,扯了口罩,捂着肋下,大口喘气。
民警跟出来:“节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