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瑾承是高位截瘫,长期的坐轮椅、躺在床上,容易形成压疮,所以每隔两个小时,他的睡觉姿势都必须发生改变。
可就连翻身这个婴儿都会的动作,却都是练了几个月才堪堪能够自主完成,自主翻身后身体被褥的摆放更是难以完成。
护工是上下半夜轮流值班的,但是傅瑾承却是每一次都要感受着自己的身体被人摆动。
他从一开始的默默注视护工的翻身,到现在这般闭着眼接受,傅祈安不知道傅瑾承究竟是如何想的。
但是那些攥紧拳头的手,和颤抖的手臂肌肉,都在告诉傅祈安他们——他一直都是清醒的。
清醒的,感受自己是个残疾人的事实。
而昨天,也是傅祈安难得看到哥哥这样平静
的模样。
“我以为他睡熟了,还想帮他关掉那盏小灯。”
傅祈安的语调像是一场冷静的陈述,但是他的目光却死死地落在她的面容之上。
她的眼眸被下垂的眼睑所遮,令傅祈安一时之间辨别不清她的情绪。
傅祈安的动作很快,但是就在整间病房陷入以往熟悉的黑暗的时候,傅瑾承却突然醒了。
他的意识应当还是在朦胧,说话都有些难以听清。
傅祈安听到了他下意识的话:“不要关灯。”
这是傅祈安第一次听到他这么说。
在之前更多的时候,往往都是他们劝说着傅瑾承开灯或者是拉开窗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