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路过敞开的门口,正好看见护士端水出来。
脚步一顿。
这是周凛爷爷的房间。
因为跟周凛不算正式确认关系,她一直不知道以什么身份去见周凛爷爷……可既然同处一条船上,沈泠泠敲敲门:“我可以进来吗?”
旁边看护扭头:“你是?”
“我是周凛的朋友。”
周正看向她,朝她招了招手。
沈泠泠坐在檀木椅上,屋内清静得能听见香灰跌落的声响。
她手中的水果刀平稳地划过苹果表皮,削出一条连绵不断的淡黄色长带。
今天周正的状态像是比前几天刚上船好很多。
周正被看护小姐扶起来靠在床头,注视着她削苹果的动作。
老人突然开口:“沈小姐,真是漂亮。”见她手指微顿,又笑着补充:“我说的漂亮,不是说长相,而是气质。很沉静。”
“谢谢。”沈泠泠继续削苹果。
“听说你父亲也是癌症走的?”周正突然拉了拉鹅绒被,布料发出轻微的摩擦声,“能跟我说说他最后的样子吗?”
老人沙哑低沉,问到这件事也没有太大波澜。
水果刀在果肉上划出一道浅痕。沈泠泠抬眼,周正笑笑,示意她:但说无妨。
“前面都还不错。”她继续削苹果的动作,声音平静,“后面一两个月非常痛苦。会很痛,睡不着觉,没有意识,只能在听见人说话时有点反应,成日里昏昏沉沉。”她逐渐想起照顾父亲那段时光。
“你可真是一点都不安慰我这个老头子?”周正十指交叉放在被子上,眼角的皱纹堆叠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