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8页

“他中途清醒过吗?”沈泠泠问,视线落在沈齐那消瘦的脸上。

童年时,他是个高大魁梧的男性。

现在却如此瘦弱、干枯。

陈玉兰顿了顿,喉结艰难地滚动:“清醒过一次。说了一句话。”

“说了什么?”

“让我死。”陈玉兰吐出最后一个字时,突然崩溃地啜泣起来,肩膀剧烈地抖动着。

沈齐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黄色,像是被时间风干的纸张。沈泠泠想起公司破产那天,他被送进医院抢救,醒来后第一句话就是:“公司怎么样?”

当时她正用塑料勺搅动着碗里的白粥,热气在两人之间氤氲。

“破产了。”她回答。

沈齐闻言,缓缓转过头去盯着天花板,再也没有说话。

后来在美国接受治疗期间,他始终沉默得像一尊雕像,直到彻底陷入昏迷。

也许从公司倒闭的那一刻起,他就已经选择了死亡——那间承载着爷爷和他毕生心血的家族企业,是他们全部的使命与意义。

门口传来轻微的脚步声,许君辉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。他在沈泠泠身后站定,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。

沈泠泠回过头,与他交换了一个眼神,轻轻点头致意。

沈泠泠的手轻轻搭在母亲颤抖的肩头,指尖能感受到单薄衣料下突起的肩胛骨。这几年妈妈一直在病床边无法离开也很辛苦。

她俯身在母亲耳边低语:“尊重爸爸的意见吧。”

这几年为了她们想让他活的意志,他或许已经很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