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齐拖了太久,之前破产时医院就下了好几次病危通知书,。抗癌针带来的短暂好转后,并发症始终如影随形,过去半年,父亲更是陷入长期昏迷,仅靠呼吸机维持生命体征。
对于父亲印象也不多。
童年时,每当听到父亲的脚步声,她总会雀跃地跑去门口,喊着“爸爸”。
可他总是敷衍她两句,便上楼工作去了。
记忆中他永远蹙紧眉头,提着公文包,好像始终有什么烦心事。
自从爷爷创办家业交给父亲,父亲支撑得很辛苦,幼年时公司快速扩张了一段时间,与其说是膨胀,不如说更像无头苍蝇,在寻找出路。
最终碰来碰去没有找到,耗尽力气而死。
飞机降落的震动将沈泠泠拉回现实。刚开机,周凛的语音就送达:“泠泠,我爷爷现在有点情况,脱不开身。正好许君辉去美国看他太奶奶,我让他照顾你。有什么找他,他会帮你。”
“好。”沈泠泠回答。
周凛很细心。父亲病危这件事不是沈泠泠通知他的。
而是之前父亲进美国这家医院就是周凛找的许君辉的关系。
许君辉的舅舅是这家私立医院的院长,也是研究癌症的权威之一,一直给沈泠泠父亲最好的待遇。
医院走廊的消毒水气味扑面而来。
沈泠泠推开病房门。
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,在病床上投下条纹状的光影。
陈玉兰坐在床边的扶手椅上,双手紧握着沈齐放在被单外的手。听到开门声,她猛地抬头,眼尾通红。见到沈泠泠的瞬间,她急切地伸出手,指尖微微发抖,示意女儿过来。
沈泠泠走到床边,陈玉兰一把抓住她的手,力道大得几乎要掐进肉里。
“医生说,你爸爸不行了,”她的声音嘶哑,嘴唇颤抖着贴上沈泠泠的手背,温热的泪水随即滚落,“各种器官衰竭,也就是这几天的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