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有人言辞尖刻地讥讽:我们平日给一只鸡开膛,是为了做圣诞烤鸡,而不是让它活着。这手术纯粹就是扯淡。
一时间网络媒体上七言八嘴,将贝尔教授批得体无完肤。
连布莱恩都发来短信,提醒唐清沅不要上当受骗,让她提高警惕,耐心等待学院给她安排的专家。
可是——自从那一通电话之后,朱迪再也没有联系过唐清沅。
唐清沅回复布莱恩的短信里,便不由带了几分嘲意:等他们开完十七八个会议之后再救皮特吗?
幸亏稍后,朱迪再次来电,学院已经同意贝尔教授前往失望岛。
第一颗星星亮起来的时候,唐清沅又接到了贝尔教授的电话。
这个声线沉稳的中年学者,在电话那头,静静地听了片刻透过话筒传到耳边的,失望岛上呼啸的飓风,直到唐清沅催促:“贝尔教授——”
他才艰难地开口:“唐小姐,这确实是我第一次为鸟做开膛手术。我不能保证成功。”
唐清沅愣了一下,不知道教授为何会在这个时候打来电话,是受到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言论影响吗?
“贝尔教授,您放心。我不会被网上的言论左右。世人总是容易对别人的善举揣以恶意。可是,我相信你不是为了沽名钓誉。因为真正沽名钓誉的人会袖手旁观,并且将责任与后果都扔给别人承担,连我自己的教授都不愿意伸出援手。因为救治皮特,要承担很大风险,一旦失败,会骂名加身,留在信天翁史上的那一笔并不光彩。这也是我们求助以来,为什么有无数的专家学者给我们出谋划策,可真正愿意来岛上为它亲自动手术、以实际行动救助它的人一个也没有的原因。所以贝尔教授,你放心,不管结果如何,我都感激你。因为如果你不来做手术,皮特撑不了太久了。”
“唐小姐——”贝尔的声音里突然透出一点笑意,压在他声线上的那点沉重的压力弹开了,轻快了不少,“其实我打电话来,是因为根据你提供给我们的详细数据和各种皮特的照片,我们已经拟定了两种较为安全的手术方案,这两种方案都是我们医院专门针对误吞噬异物的中、大型鸟类所构想的,虽然还没有来得及实际运用,但并不是没有可操作性的。只是可能皮特吞食的异物多且它的情况比较危重,所以手术还是有一定风险,但远远不像世人所说的那么惊世骇俗。何况皮特是征服太平洋的斗士,可不是烤鸡。”
说到这里,贝尔和唐清沅都笑了。连站在旁边听壁脚的肖恩绿眼睛里也染上了笑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