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肖恩,你说亲鸟是怎么教雏鸟说话的?”唐清沅看着眼前温馨的一幕,忍不住好奇。
“幼鸟能像人类一样通过听成年鸟的鸣叫声学习发声。孵化出来几天后,它们就开始模拟成年鸟的叫声。最初,它们的叫声存在非常大的变化而且不稳定,基本上就是一种儿语。但雏鸟不断地做着练习,依靠倾听自己的声音逐渐修正出现的错误,直到像成鸟一样鸣叫。”肖恩走到“卷毛”跟前,略带骄傲地介绍,“三年前,我曾经写过一篇论文,就是以信天翁为模型,研究大脑如何学习修正声音错误的机制。我们专门制造了微型耳机,戴在信天翁的头上,通过改变音频来试探信天翁的大脑修正系统,以此建造了一系列的数学框架。这个研究课题,如今治好了不少有发声障碍的病人。”
“我听过这项研究,原来是你的杰作?!”唐清沅有些惊讶了,她曾经在一本介绍现在最优秀的科学家杂志上,看到过这篇报道。
忽然间,她觉得站在眼前的肖恩和平日又有些不一样了。
以前,她眼中的肖恩是疯狂的鸟类研究者,是蓝眼睛的信徒,是为了实现父亲的遗愿而漂泊在岛屿中的流浪者。
可现在,越了解他,她反而越来越敬佩眼前这个英俊的男人——
他救援过比大熊猫还要珍贵的鸮鹦鹉,发现了世界上最后一对蓝眼信天翁,有许多傲人的研究课题,他的研究成果甚至帮助过发声障碍的患者……
每当说起动物,肖恩脸上的神情就不一样了。他那种慵懒随性的气息突然就收敛起来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端肃的表情,这时那双温情脉脉的绿色眸子变得深不可测,仿佛旋涡一般不断向内吸纳,最后凝结成涡轮中一个近乎黑的光点。
唐清沅屏息看向他,失望岛上的风浩浩荡荡地穿透他,隔着他的身体,她甚至能隐约看见后面“卷毛”毛茸茸的头正耷拉在“梦露”丰白的胸前。
她忽然警觉——
肖恩和以前很不一样了。在某些时刻,他的影像不再像以前那样是结结实实的实体般存在,而是变得虚幻,像是一段投影,投到中途忽然扭曲、闪烁不定,甚至夹杂信号错乱产生的雪花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