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是怕涨潮,是天黑看不清啊……”唐清沅撸起袖子,准备收拾渔具。
“天黑了,正好钓墨鱼——”肖恩说,“夜晚墨鱼会追着光走,你戴上头灯,收获应该不小。我教你做钓墨鱼的鱼钩。”
于是,借着黄昏的暖光,唐清沅在肖恩的指导下,用五根钓钩系在一起,弯了倒五爪形的钓墨鱼的必备鱼钩。一恍神,原本还在蓝天与碧水间的红日,就坠入地平线,深紫色的霞光一闪,天地一暗。
失望岛的日与夜,就是这样的黑白对峙,泾渭分明。
一点儿也不含糊。
小艇静悄悄地停在黝黑的海面上,犹如泊在略微起伏的平地。
这一刻万籁俱寂,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。
唐清沅忙从背包里翻出头灯戴上,哗啦一束光,将黑夜劈开,将小艇团团围住,圈出一团明亮的白昼冷光。黑色的海面稍一起伏便被照得如柔凉的滑缎。这小艇被无边的黑水和那一小团白光,围成了一座微岛。
这岛上,依然只有她一个人。
和一束脑电波。
也许还有其他人的脑电波,只是她只看得见他的。
恍惚中,唐清沅又回到了医院里,那暖暖的灯光拢出的一座孤岛。
全世界只剩下她和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