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后来呢?你送了她钻石项链没有?”唐清沅下意识地接话。
“后来我们疏远了……已经一两年没见面了。”肖恩说。
“为什么?为了她和威尔逊结婚?”
“我以前以为爱情就是死心塌地地爱一个人,不管她在哪里,生或者死,都一心一意,永不悔改,就像我母亲睡觉前给我讲的那些故事一样。”肖恩叹口气,将手从水里抬起来,修长的手指上干干爽爽,“可也是她让我知道,爱情是可以转移的、妥协的。其实她也并没有很爱威尔逊,只是在我父亲离世后,她一个人带着我,生活很艰难,有个熟悉的男人,条件也不错,愿意无条件地对她好,甚至甘愿放弃已经拥有的婚姻……她被打动了。可是她从来没有想过,威尔逊一点都不稀罕他自己的婚姻,他只是用一件他本来就想抛弃的废物,来换取了他一直心心念念的女人。”
肖恩自嘲地将脸抬起来迎向阳光,那光便像一道金色的箭一般穿透了他,“后来见的事情多了,我也明白爱情其实只是荷尔蒙的游戏。我有一些同事,已经完全放弃谈恋爱,一心工作,需要的时候注射一针多巴胺替代剂,马上就可以感受热恋时飘飘欲仙的感觉了。想要拥有小孩,就去基因配对机构,寻找另一半。多简单。我知道生活和爱情是两回事,要求母亲孤独一生守着一个死去的人,是违背人性的。可是我还是无法原谅她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我无法原谅她那么蠢。”肖恩笑了笑,那笑容在阳光下也依然是凉的,如同冰湖上泛起的一朵浪花,还带着扎手的冰碴。
“肖恩——每个人都会犯错。教授藏得深,不是机缘巧合,连你也无法知道真相。所以,你不应该用他的错误去伤害你与你母亲之间的感情。”唐清沅说,“可能你觉得这话有些交浅言深,可是人必须学会放开芥蒂,才能开花结果。”
“我们都互相看过裸体了,你还觉得交浅言深?”肖恩猛地将脸凑到唐清沅跟前。突如其来的,鼻尖擦过鼻尖,呼吸对上呼吸。
若不是嘴唇与嘴唇之间还隔着薄薄一层纸的距离,那几乎算是一个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