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孤独是一座岛 安逸 1026 字 2025-06-14

他想起幼年时看的童话《卖火柴的小女孩》里的插画。那蹲在墙脚的女孩,捧一簇灿烂的光焰,映得褐色眼珠如暗夜里的琥珀。

就是这个样子。

他想,这双眼同插画里一模一样,让最坚硬的心肠也软下来。

“那要怎么办呢?”他不由将原本就轻柔的语调,放得更软更松,似乎这样轻言细语就能缓解她的疼痛、她的冷。

“咬咬牙就过去了,我挨习惯了。”她说。

唐清沅屏住刀绞般的腹痛,挣扎起身,倒一杯热开水捧在手心,忍不住有些怀念地说:“如果在家里,我妈会替我冲一杯红糖姜茶,又烫又辣。我爸会灌个软软的热水袋给我,贴在小腹上。有人照顾,即便生理上的痛无法缓解,但心理上的焦灼不安会排遣许多。”

“但多数时候,你父母不在你身边吧?”肖恩搓着手,显然也被她的焦躁所感染。

“嗯,就只能硬扛着。如果正好在野外,和队友们在一起,就更要忍得不动声色。否则,人人都当你是个负担。”唐清沅的眼圈忽然就红了。

她想起那一年去珠峰做生态环境调研,刚到大本营肚子就开始痛。

天冷、缺氧。严重的高反过后,她的生理期拖得特别长。她整个人疼得几乎开始说胡话,登山的计划也不得不搁浅。有个师兄当场便在旁边对她甩脸子,冷言冷语,女人就不该来参加这种行动。

第二天一早,她硬着头皮吃了三倍量的止痛剂,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,跟着大部队上山了。再吃力、再痛不欲生,她也咬牙硬挺过来。

登顶时,止痛剂的药效正好过去。那从体内涌起的尖锐如万刃齐绞的疼痛,和心中那股不服输的豪情搅拌在一起,催得她眼泪一直不停地流,流得满脸都凝起细细的冰凌子。

肖恩见唐清沅的眼圈红了,他忙将视线移开,以免她不好意思。

他知道,尽管她看起来大大咧咧,可是心中却自有坚持。他终于明白她为什么随身带着热水袋这种早就没人使用的古董,而且是两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