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次别人说,你们家沅沅去了国外,以后给你找个外国女婿,她就会愁得眉毛都拧在一起,拧成一段纠结的川字疙瘩。
没想到她居然肯妥协了。
唐清沅耐心地附和了母亲几句,安慰她自己没有交外国男友,会回来接受她安排的相亲云云,直到她满意了为止。轮到父亲接话的时候,时间已经过去十几分钟了。
尽管仍然十分不舍,唐清沅也不得不挂了电话。
“注意身体,早上的晨跑不要偷懒啊,多吃蔬菜、别喝冷水……交外国男友也没关系……”明明已经说了挂电话了,可是父亲的声音还兀自追在电波里,不肯停下来。仿佛要借着电话挂断的那一瞬间,把对女儿的担忧全都传递过去。仿佛只要他说了,那些叮咛有没有电波,都可以传到女儿的耳朵里,替他监督她、照顾她、提醒她,爱着她。
电话彻底被切断的那一瞬间,那个原本已经近在咫尺的家,忽然就消失了。
那些嘈杂的背景声、房间里温馨的氛围、妈妈做的菜的味道、父母的笑脸、熟悉的乡音……全都从唐清沅的身边消失了。
像海上的那些泡沫,上一刻还繁盛如锦绣团簇的白色牡丹开满墨绿海面,下一刻一个大浪打过来,便悄无声息地被吞噬淹没了。
一点痕迹都没有。
对着空气愣了好一阵,唐清沅才恋恋不舍地收起电话。低头想了想,又觉得好笑,真找个外国男朋友带回家,妈妈肯定又要犯愁了。
接下来,她又打开电脑查看邮件。这会儿还早,威尔逊教授应该不会这么早就看到邮件。
前天杰森告诉过她,威尔逊教授到英国一所大学去进行学术交流了,要办为期半个多月的讲座。